婆罗浮屠的对望

【游记】

婆罗浮屠的对望

■ 曾龙

我是为婆罗浮屠而奔赴的印尼。那座壮丽的佛塔，早已在我心中立成一片圣地。千年前，默拉皮火山一声怒吼，将这座雄伟的建筑彻底掩埋，直至一八一四年，才由一位英国人在丛林中重新发现。

印尼由一万七千多个岛屿缀连而成，作为万岛中心的爪哇，浓缩着这个国家的历史。

刚从爪哇机场出来，只见几位身着传统服饰的少女在跳着当地舞蹈。机场与火车站相邻，有列车直达市里。来不及感受这份热闹，我便急忙赶往候车区，一位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，主动帮我买好车票。

火车小巧，仅六节车厢，内里陈设与国内地铁相仿。启动后，一片盎然的热带景致扑面而来,沿途的农田与椰林错落有致。田间，不少村民正弯腰插秧。民居房多是木质结构，颜色斑斓，屋顶覆着棕褐的瓦片，与热带景观浑然相映。

一下车，日惹火车站让我惊艳——站体是南洋风格，宽阔的铁棚架构下，交错的钢筋撑起一片空旷。每条轨道上方都悬着一面钟，广播里响着节奏舒缓的音乐。轨道旁开着一排饮品店，许多人闲坐其中。

出车站后，我叫了辆车驶向酒店。途中总能见到抱着吉他或弹奏传统乐器的歌手，歌声带着独特的绮丽与浪漫。也有一些人，把自己涂成银色的雕塑，静静立在交通路口，向行人卖艺乞讨。抵达酒店后，楼下有个女人，正唱着当地的民谣，嗓音温柔细腻。我在歌声中躺下，突然觉得心灵瞬间被治愈。

前往婆罗浮屠的交通并不方便，于是我直接打了辆车。司机是位和善的中年人，途中问我是否打算返回。我正愁归程无着，他爽快地说可以等我。车子穿过喧嚷的城区，驶过一片片宁静的田园，约莫一小时后，停在了一处集市。

我选了上塔的票后，换上统一的拖鞋，跟着小组一同进入。

迎面先见一池多瓣的荷花。顺石阶往上，那令我魂牵梦绕的佛塔，渐渐映入眼帘。宏伟的深黑色塔身层层叠起，巍然耸立于山巅，那一刻，我明白了所谓朝圣，就是去不断感受自我渺小的历程。

佛塔共十层，象征着佛教修行的十级正果，也暗喻着从欲界、色界到无色界的层层攀升。一条石阶如天梯般贯穿其间，引领心灵从尘世走向无我涅槃之境。最下方几层，保存着精美的浮雕，刻画着佛陀的生平、佛教的因果故事，以及夏连特拉王朝征战的宏大场面。婆罗浮屠的排水系统极为精巧，随处可见滴水嘴兽造型的排水孔，历经千年仍功能完好。

登至顶层，一座圆形佛塔矗立中央，七十二座钟形舍利塔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四周。塔内佛像盘腿端坐，头顶的石罩平日紧闭，唯有在重大节庆或贵宾来访时才会开启。极目远眺，绵延的稻田与民居尽收眼底，更远处，四座火山静静伫立。婆罗浮屠旁曾有座湖泊，后因火山喷发被尘封至今。

下山后，我又回头望了眼佛塔，它还立在那里，像为这场相遇等候了千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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