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地之间】
古茶亭
■ 鲍安顺
看见长亭，我就想起了李叔同，想起他创作的那首《送别》诗。
那送别里，写到的长亭，人们在其间喝酒，也喝茶。也许是那酒太浓酽了，索性不把那长亭叫酒亭，而叫茶亭。茶之清芳，就像李叔同笔下的别梦寒意，袭人心魂，让人久远迷恋。
那诗，是写给知友许幻园的，他是华亭诗人，城南文社“天涯五友”之一。当时随着辛亥革命、军阀混战、二次革命失败等社会大变故，许幻园家业败落，生活艰辛。1914年冬天，大雪纷飞，旧上海一片凄凉景象，许幻园决定携妻儿，去北京从政。临走时，李叔同写下这首《送别》送给他，以表依依不舍之情。1927年秋天，“天涯五友”中的四友李叔同、许幻园、袁希濂、张小楼在上海重聚，此时五友中的蔡小香已经去世。官运不济的许幻园，因生活所迫，之后去了上海大王庙当居士。而李叔同，早在1918年，就在杭州虎跑定慧寺剃度为僧，法号弘一，后被世人尊称为“弘一法师”。
也许，李叔同也没有想到，那诗谱曲成歌后，广为传唱，成为经典歌曲。像陈年美酒，经久弥香，旋律婉转悲壮，音韵怅然，荡气回肠。可以想象，一座长亭内，放着一张茶桌，惺惺惜别的茶客，以天为歌，以地为琴，以风为笛，用心灵抚琴而歌，吹响柳笛声声，凄婉缠绵，那渴望，似烽火连天。
我去过另一座古茶亭，叫“三癸亭”。相传茶圣陆羽，在妙喜寺旁建了一座茶亭，他请皎然法师赋诗，让好友颜真卿题字命名，该亭也被世人称为“茶亭三绝”，成为当时湖州的胜景佳地，朝拜造访之人，络绎不绝。皎然与陆羽情谊深厚，可从皎然留下的寻访陆羽的茶诗中，略见一斑：“叩关一日不见人，绕屋寒花笑相向……凤翅山中思本寺，鱼竿村口望归船。”
从一篇文章中，我还了解到一个号称茶亭博物馆的地方。全县仅30万人，可大大小小各种叫得上名字的茶亭却有500多座。在一条约4里路的田垄上，每个茶亭，都有自己的迥异的风格：有黄土夯筑，有砖石砌造，有实木搭建，还有钢筋水泥筑成……有的建成通透的亭子，有的建成小屋状的民居，还有由圣旨钦命敕建的“节孝坊”。
我想，一座座古茶亭，在晚风轻拂中，象征着一颗颗向善之心，荡漾淳朴芬芳的乡情民风，弥漫积德行善的心意风情，洒落乐善好施的温暖阳光，在遍施玫瑰于乡野的美好渴望中，那人性的善良，汩汩流淌，像清风拂过茶亭，也像茶香，飘散在历史的尘烟中。
（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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